山地門之女 陳進

          畫家構圖的手法頗為有趣,佈局類似君臣之禮,樹梢類似華蓋,甚至還有婢女 的角色…,當然,這種想法是離題的,不過〈山地門山胞〉一作三角構圖上的潔淨 無瑕,人物間相視動作上的契合,樹梢高掛所錯開出的空靈效果…卻隱隱讓人懷疑 正好真有此美景呈現在畫家面前?在畫家取材原住民作品之中,真實度究竟如何所 牽連到的不僅是畫家的美學信念是否有意無意溶入畫中的問題,還關係著文化差異 及傳播的課題。〈山地門山胞〉當中幾個小孩子及嬰兒的情況有睡、坐及立三種, 而其中正也寓意著小孩子在年紀上從幼到長的安排-這是陳進身為女性畫家所特有 的細膩處。不過這般完好的景象是她所見到的?還是她所想畫的?還是兩者都有的 結晶?這些問題應該予以重視。在小孩子好動的本質被西方研究者注意到之後,對 於澄清此幅畫作的這些問題應有所幫助。
  西方的研究者發現小孩的畫像中有很多都是睡像,是畫家趁他/她睡著時畫下 的,而這個現象點醒了觀眾應當對畫家從事這類題材的困難度有所了解:小孩子一 刻不得閒,要讓他們靜下來當個模特兒是困難的!所以回頭來寄望於山地門的小朋 友乖乖地坐著不動或是站著不動是有難度的。假設上最合理的情況是:陳進當時分 別就各個人物一一作了速寫,最後才調整入畫。畫家十分在意美學的理想,所以才 有構圖上細膩的巧思,但除巧思外仍舊不夠,某種統合各個細節使成為整體,而讓 人物相互之間能夠緊密聯繫的母題便成為必需,亦即畫家要在幅這原住民題材的畫 作上找到意義-一種能夠超越種族的藩籬並且能夠被普遍認知且感受得到的價值- 或許就是親情之類的東西。
  西方人建構了原住民作為人性真樸良善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之靈泉的幻想,而 臺灣的原住民在日本人統治下,蕃害控制住後,也逐漸被這種幻想所投射而予以偶 像化,這在日籍畫家宮田彌太郎的畫作上可以看出。臺籍畫家陳進的作品,相較之 下在這方面的表露上雖顯得含蓄,卻仍然在此討論的範疇之中。(劉學穎)